端阳时节，南方话剧《五月端阳》在红星大剧院与常州观众见面。与春节时上演的《五月端阳》不同的是，此次剧中人物不说常州话，而张戬炜也由编剧变为编剧兼导演。

　　张戬炜说，语言变了，但剧作谱写“艰难时世的平民史诗，走向共和的草根颂歌”的创作意图未变；人物不说常州话了，但全剧中原汁原味的常州元素更多了，常州味更浓了，由浅层次的说常州话，变为了表达常州的人文精神和常州城市的性格。“这部戏就是要为常州这座城市列传。”

　　在张戬炜看来，不说常州话的《五月端阳》失去了一个第一——第一部全本用常州方言演出的地方戏，却换来三个第一——常州第一部原创话剧、常州第一部乡土话剧、常州第一部作家话剧。“《五月端阳》完全可以作为一张常州艺术名片，大力推出。”在常观剧的中国戏剧梅花奖评委黎继德认可了张戬炜的这种看法。

　　端阳时节，我们不妨来细细品品《五月端阳》。编者

　　《五月端阳》导演手记

　　常州方言剧《五月端阳》春节上演，获得成功。在常州市民会意的笑声中，《五月端阳》成为城市的一次精神盛宴。

　　方言版的成功，并不是《五月端阳》的终点。作为编剧，我的本意，是要为常州这个人文荟萃的城市立传。在一次城市的舞台狂欢结束后，我一直在考虑，《五月端阳》还存在什么问题。

　　有三个问题，是无法回避的——

　　首先，这个戏它为什么叫《五月端阳》？仅仅因为“五月”是阳气开始充盈天地这一诗意的象征？还是革命党人选择端阳节攻打警察局这个举动？当大幕徐徐落下，我没有特别感到这个戏中“五月端阳”的诗意。同样，我也没有特别感到“五月端阳”在这个戏中的唯一性——革命党人为什么不可以选八月十五、九九重阳打警察局呢？

　　其次，这个戏它为什么一定发生在常州？仅仅是因为戏中有常州滩簧《磨豆腐》？还是有“元兵攻打常州城”？假如我们把《磨豆腐》换成《拔兰花》、把“元兵攻打常州城”换成“元兵攻打扬州城”，这个戏是不是一定属于常州？

　　再次，一个戏剧作品，它是不是就以取悦观众为第一目标？常州话成为《五月端阳》成功的首要因素，这个戏，是不是就只能在常州演出？使用吴方言的区域本来就小，常州话在吴方言中，又是边缘区域，把常州话作为卖点，这个戏如何在常州以外、吴方言区域以外的舞台生存？

　　一个人文荟萃的城市，在戏剧舞台上，要有属于自己的作品。这种作品大致分为两种：泛化的与专属的。所谓泛化的，是指自己原创的、但不是反映本乡本土内容的作品。专属的，是指既属于本地原创、又特定反映本乡本土内容的作品。从《五月端阳》的情况来看，它属于后者。因此，《五月端阳》是一台负有使命的戏剧作品，它的使命就是为这个城市立传。

　　重排《五月端阳》，主要就是要解决上述问题。

　　第一个问题，史料上解决了——袁世凯死于1916年五月端阳。地方文化上解决了“江南一带端阳节祭伍子胥、且伍子胥死后被抛尸，其地点就在武进雪堰桥闾江。时机上也解决了——革命党是知识分子群体，选择端阳节这一正气充盈的节日起义，符合群体特征。

　　第二个问题，用“人”这个方法来解决——江南地区，人口稠密，风土人情大致相同。这个城市的战争，那个城市也有，那个城市的风俗，这个城市也差不多。唯一的、不可替换的、可作为城市特征和标志的，是这个城市的人，是这个城市在特定的历史时期中产生的风云人物。因此，二十世纪初叶在中国政坛、文坛上叱咤风云的人物，有可能，都要进入剧情。

　　第三个问题，用普通话解决。我们常州的演员普通话不标准，借用湖南相声叫“南方相声”的办法，《五月端阳》重新定位为“南方话剧”。

　　道德为基    民心为本

　　修改过的《五月端阳》，无论在人物塑造、情节安排、道具使用、文化元素的充实、主题思想的深化等方面，都有了不同凡响的提升。

　　在中国这片土地上，几千年的文明史，历来推崇道德为基、民心为本这个治国安邦的理念。所谓“德厚者流光，德薄者流卑”，这是中华民族屹立世界东方强大的精神基础。试看该剧的编导如何在“德”字上做足了文章。

　　“德”是什么？亮在观众眼前的是“德财茶馆”的招牌和“德薄人存难”的诗句。

　　对于“德”的含义，编导通过演员将一个“德”字分拆得机智幽默。左边的双人偏旁，是一条大道，如“街”、“衢”；右边的十四，竖起来就是十目，这比喻有许多双眼睛看着你；右下有一心，就是叫你一心一意走好这条道。要走好这条道就要以“德”为本，这是做人的根本。

　　“德薄人存难”，是北宋时曾任过常州知州的王安石的一句诗，当革命党人刘冠玉为茶馆掌柜伍德生留下这个条幅时，刘冠玉与那个刚正不阿的伍掌柜就达成了守住道德底线的默契。因此也为伍掌柜执着地守护革命党人的遗孤打下坚实的基础。

　　当苟警察和李三毛拼命追查革命党人的遗孤时，在伍掌柜的天平上，一头是一根金条，价值一百大洋，另一头是一个革命遗孤，孰重孰轻？道德和财利，向那头倾斜？伍掌柜义无反顾，甚至拿茶馆的房契押将出来，这是因为伍掌柜胸有正义，道德和良心，只能让他选择后者。

　　多行不义必自毙。当“德薄者流卑”的苟警察在财利无获而又陷于绝境时，他用自己的枪弹击倒了自已，这是他必然的应有的下场。

　　当伍掌柜夫妻在取得众多茶客正义支持的时刻，他们双双跪拜在舞台中央，髙呼感谢常州父老乡亲时，我们的心灵被深深震撼了！这是道德的胜利，民心的胜利！  陈征 张戬炜 邹国平